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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逢的夏天:为什么假期让我们与所爱之人更加亲近,有时却又让我们疏远
我们整年盼着放假,好能「终于再次相聚」。有时我们确实重新亲密起来,感觉美好无比;有时到了第三天,面对一场聊不下去的谈话,我们才发现彼此已成陌路。这两种情况发生的原因相同。
拉近彼此的东西:无所事事的时间
一年中的其他时间,我们也会花很多时间陪伴亲近的人,但那是功能性时间:一边吃饭一边安排一周的日程,路上分配采购任务,晚上各自面对一块屏幕,坐在对方身边结束一天。这样的时间不会带来亲密,只是在处理日常事务。
假期给了我们所缺少的东西:无所事事的时间。在橄榄树下等候的一个下午,共享的无聊。真正的谈话正是在这些空隙里回来——绝不会是在安排好的活动中——有人终于说出困扰自己六个月的事。一对伴侣、一个家庭、一段友谊,不会在重大时刻得到修复:它们是在闲暇时光里修复的,而夏天是唯一可靠的来源。
让彼此疏远的东西:我们的角色曾支撑着我们
然而,同一种机制也会引发八月的争吵。在家里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岗位:安排约会、处理技术问题、联系学校。这些角色令人疲惫,却也保护着我们:只要还在扮演某个角色,我们就不必问自己,彼此之间是否还有话可说。
度假时,岗位消失了:只剩下两个人或五个人,面对空白的一天。如果关系依然鲜活,这是一份礼物;如果关系只靠日常安排维系,这便是一场考验。很多伴侣并不是因为假期而争吵;他们是在假期里发现了三月一直瞒着他们的事。
真正的罪魁祸首:从未说出口的想象
夏日冲突有一个比其他原因更常见、几乎总被忽视的诱因:每个人出发时都带着一幅从未说出口的假期图景。一方想象着睡到十一点;另一方心里想的却是去三个村庄、参观一座博物馆,再来一次徒步。谁都没有错,也谁都没有说出来——因为那看起来不言而喻。
因此,随之而来的失望并非针对另一个人,而是针对梦想中的假期与现实假期之间的落差。但对方就在眼前,于是承受了这份失望——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会为早餐时间争吵,尽管问题从来都不在早餐。解决办法简单得令人尴尬:出发前互相说清楚,我们对这两周真正有什么期待。不是行程安排,而是期待。「我需要睡觉。」「我需要见见人。」这十五分钟挽救的假期,比任何目的地都多。
最典型的例子是家里的老房子:我们以成年人身份回去,在别处受人尊重,四十分钟后却又回到了1997年的角色。只要知道这一点,大部分紧张就会消解——我们可以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报以微笑,而不是把它当成攻击。
稍微分开一会儿,才能真正重逢
最有用的结论恰恰最反直觉。成功的假期不是从早到晚黏在一起,而是每个人都拥有自己的十五分钟忘却时光:一个人散步一小时,或躲在角落看书。回来时,我们有了可以讲述的事——想要交谈,就得有话可讲。
形影不离并不能证明我们的爱。真正的证明是,在下雨的上午十一点依然彼此包容,一起笑谈失败的计划,并默默允许对方暂时走神、心不在焉。这就是重逢的意义:不是完美契合,而是重新学习如何在没有说明书的情况下共同生活。如果缺少平静,还有些温和的小办法:各自在角落看书时放着本地电台,或在客厅屏幕上放一张港口的画面。共享彼此的存在,却不用非得交谈——很多时候,这就是我们所缺少的一切。
— Terondo 编辑部。来自世界各地的电台与网络摄像头,为那些想待在一起却无话可说的夜晚而设。
照片:Bob Wick; Bureau of Land Management — 公有领域,经 Wikimedia Commons 提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