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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切皆有可能的夏天:为什么假期让我们想要改变生活
到了第三天,总是同一句话。手里拿着酒杯,暮色渐沉,有人说:“说到底,我们可以住在这里。”没人真的笑出来——大家都知道,在听到这句话之前,自己也这么想过。为什么十二天就能让我们相信,应该改变一切?
因为环境替我们思考
平常的生活不只有决定,还由惯常的轨道构成。那条不再需要盘算的路线,不再讨论的起床时间,以及周一又重新穿上的角色,就像套上一件外套。它们节省精力,也默默地一天替我们做一百次决定。
出发,就是一下子把这些都断开:大脑必须重新接管那些琐事——走哪条路、什么时候吃饭、和谁说话。头两天会很累,之后,一种早已忘却的感觉便会回来。没有更好的词,我们称之为自由。让我们喜欢的并非这个地方本身,而是重新成为那个能够自己做选择的人。
因为这不是梦想,而是体验
梦想着过另一种生活,并不会改变任何人:我们在沙发上这样想,已经好多年了。度假时,我们不再做梦,而是亲自验证。我们睡得更好,不知不觉就走了两个小时,也能毫不费力地和陌生人交谈。
身体刚刚拿出了证据,而亲身经历的证据比假设更有分量。“我知道自己可以过另一种生活;我刚刚这样过了十二天”不是讲给自己听的故事,而是结果。问题出在别处——出在我们以为自己测量过的东西上。
陷阱:我们把渴望和环境混为一谈
这十二天并不是一种生活,只是生活中特别的片段:不用在当地付房租,没有二月,也没有行政杂事。港口小酒馆在八月格外迷人;我们没见过它在一月关门的样子,也没见过经营者每天工作十五个小时的日子。因此,下面这句话要温柔地理解:“我想在岛上开间酒吧”,往往真正的意思是“我想喘口气”。渴望是真的,表达却错了——许多度假归来后的失落,正是由此而来。
正确的问题只有一行
与其问“我能住在这里吗?”,不如诚实地问:下周二下午三点,我具体会想念什么?答案几乎总是某个因素,而不是某个国家。光线。无人联系得到自己。步行而不是开车。或者,单纯是不必在十二天里假装成另一个人。
一个因素是可以带回家的。为了光线,不必搬去纳克索斯:把书桌挪到窗边,每周两个晚上步行回家,晚上七点关掉通知。这些都是很小的举动,却恰好触及假期曾经触动我们的地方。大动作有时确实是正确的选择,但值得等到这个念头经受住六周的雨再说:到了诸圣节仍然真实的,就是真实的。
留住那条线,而不只是回忆
改变生活的念头,与其说是因放弃而熄灭,不如说是因失去联系而淡去:第一周我们天天想着,第三周便完全不再想,到了十一月,甚至不记得当时领悟了什么。回来时写下三句话,直到诸圣节才重读,并让离开的那个世界有一点重新走进生活——周二早晨,在自家厨房里听一听曾到访国家的地方电台,三十秒就能带回照片无法呈现的光。
这也许就是那些一切皆有可能的夏天真正教会我们的事:它们没有要求我们抛下一切。它们让我们看见自己需要什么,也给我们一整年,把其中一部分带回生活,无须机票。
— Terondo 编辑部。整个世界都装得进一台收音机、一部网络摄像头和一点好奇心里。
照片:Dietmar Rabich — CC BY-SA 4.0,来自 Wikimedia Commons。